[原创铠传同人小说]新铠传—敌在本能寺

六翼 发表于 2007-09-01 19:08:58

引子(历史资料摘录,包含正文可能篡改的内容……汗!达人请略)

 

日本天正1061下午织田信长的得力部下明智光秀率领13千余士兵从丹波龟山城出发,号称“接受信长的阅兵”,向京都移动。次日凌晨,在渡桂川的时候,光秀向全军大喊“敌人就在本能寺”,起兵谋反,讨伐信长。早晨,明智军完全包围了本能寺。

听到士兵声响的信长,一开始还以为是卫兵喝醉酒后的意外吵闹,结果由臣下·森兰丸打探回来,报告说:“好象是惟任日向守(明智光秀)大人发动了反叛!”信长远望见敌军打出水色桔梗的旗帜,叹道:“既然是光秀...也是没有办法的了”,便唤侍从取弓出外迎敌,然而敌军人多势众,信长也在乱军中负伤,侍卫忙唤信长逃脱。信长曰:“此地内外皆为敌兵所占,我等逃脱定然不成!”一直杀到身边只剩下23人的时候才平静地提刀转身对森兰丸道:“阿兰,帮我挡一下。”回到寺内,唤侍卫取鼓,唱道:“人间……五十年,与天长地久相较,如梦幻般……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乎?”之后剖腹自尽。然后兰丸等人也随即放火烧寺,追随信长而去。信长的尸体也下落不明。

羽柴秀吉当时正包围清水宗治所在的备中高松城,与毛利军对战。由于阴错阳差,光秀派去毛利军的信使跑错阵营,使得秀吉在63即接到了信长的噩耗,匆忙与毛利求和。6日,在看到毛利撤军后也率军折回,12日进抵摄津。在那里与当地武将中川清秀高山右近池田恒兴等人会合,并与在织田信孝丹羽长秀等会师进军京都13日在山崎战役中击败光秀。秀吉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中国地方撤回被称为“中国大回师”。

明智光秀接到了秀吉回师的消息后出兵山崎。由于兵单势微,加上多数部将选择支持打出讨逆叛徒口号的秀吉军,经过数日战事后光秀13日兵败山崎,当日深夜,在小栗栖被当地居民刺杀。

传说中,光秀并没有在那场战争中死亡,在逃离了战场之后,光秀出家,之后以南光坊天海之名投靠德川家康,有黑衣宰相之名。不过并没有证据支持这项说法。

关于明智光秀起兵的动机有多种说法。主要有光秀怨恨说家康黑幕说秀吉黑幕说等等。

 

历史,永远充满了谜;真实,随暗潮涌动……

 

第一章

 

历史就像戴着面纱的美人,虽然知道结果,但是却看不清细节。

当麻有些沮丧地合上手中的书。历史的真实真的会在这里吗?虽然眼前有堆积如山的资料,但是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只是遮盖美人面目的面纱上的丝线而已,根本不能揭示美人的面目。这种事就算有250的智商,也只能束手无策。

事实上,以当麻的天才智商,浪费在追寻过去是不值得的。当麻的父亲就一直认为当麻应该去创造未来,比如,搞搞物理或者计算机什么的。但是,或许是因为身为丰臣秀吉之后的缘故,对于转折了丰臣秀吉命运的本能寺之变,当麻总是有着异常的执著。

就像内存不足的电脑会卡一样,头脑中堆积了太多的资料也会使反应变得迟钝。所以,当麻的父亲喊当麻帮忙时,当麻呆了数秒才答应,而在这几秒中父亲所说的话他也完全没有听见。随手放下刚刚读完的《本能寺之变》,当麻揉着有些发胀的眼睛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父亲研究室的门,坐在对面的父亲头也不会地递过来一份相当厚的资料:“明早之前。”对于这种工作,两个人已经积累了相当的默契,所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当麻随手翻了一下,这都是些重力测试的数据。而从这些数据来看,父亲的反重力研究根本一点儿进展也没有。

同样的困境啊。当麻叹了口气,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对了,刚才忘了说,”正在当麻觉得有些枯燥时,父亲突然对他说,“爷爷在信里说想让你在放假时去寺庙那边帮忙。”

当麻愣了一下,然后很不耐烦地拒绝了:“我没空!”

“你是羽柴家的独子,迟早要继承那座庙。现在去帮忙也没什么不好。”

“我可不想去当什么和尚,”当麻厌恶地推开了刚刚完成任务的电脑,“就说我为了升高中要去东京上学。”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父亲的研究室。

其实当麻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能算作拒绝的理由。因为他的高智商,已经有数所全国著名的大学发来了入学邀请函。所以他根本不必为了升上好的高中而特地去东京。但他就是不想走别人为他预定的道路。

回到自己的房间,当麻开始动手打点行李。他并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想离开现在的环境。选择去东京是因为母亲在那里有一套房子。

房间里有些凌乱,当麻正跨过一堆堆书籍往来于柜子与床铺之间。这样的凌乱对于来到这个房间的其他人来说就像陷入了让人无法行动的沼泽一般。而当麻却对这里的每一摞书的摆放位置、高度和角度都了如指掌,所以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

脚尖触到异物的前一秒,当麻的心里还在想着这里放着昨天看完的《日本战国史》。但是和印象不符的高度让他在下一秒里体验了什么叫“书海无涯苦作舟”——带着满身的疼痛,当麻辛苦地从淹没他的书堆中爬出来。郁积在胸中的郁闷终于被激发出来了,当麻带着一脸“找到你你就死定了”的表情在书堆中疯狂搜寻罪魁祸首。

果然,一个当麻从没见过的包裹被拎了出来。从外观判断,里面可能包着书。但是当麻并不记得自己邮购过什么书。他翻弄着包裹,终于在其中一面找到了几个字:给当麻的礼物。

“礼物?”当麻想不到这会是谁送的。因为他在学校里根本没有要好到这种程度的朋友。倒是有一个人……不可能的,从两年前起,那个人就再也没和自己联系过了。想到这儿,当麻不禁有些失落:朋友,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交到真正的朋友呢。

不管怎么说,收到礼物都是让人高兴的事。所以当麻在拆包裹的时候心情还是很愉快的。只不过这种愉快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从包裹里掉出来的明信片告诉他这是爷爷送给他的。事实上当麻并不讨厌自己的爷爷,只是对于父亲和父亲的父亲总是想方设法地让他对继承寺庙感兴趣这一点有些反感。

当麻简略地浏览了一下明信片上的内容。很简单的几句话,大概意思是说,爷爷从父亲那里听说自己对历史感兴趣,所以把庙里收藏的古书寄过来几本给他看,如果他对这些感兴趣,庙里还有很多,欢迎他去看之类。

爷爷的话说的很婉转,但是在当麻250的智商面前,掩饰是毫无作用的。当麻一眼就看穿了其中包含着想让他去寺庙帮忙的根本目的。

这算是贿赂吗?当麻终于想起父亲来叫他帮忙时似乎说过爷爷寄给他书的事,而且他那个时候的心不在焉在刚刚还狠狠地报复了他。疼痛顺着思路又缠上了当麻的身体。

当麻试图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罪魁祸首上,借以获得精神上的止痛效果。显然,效果比预期的要好得多,因为当麻只看了那个包裹里的书一眼,就被它们的品相深深吸引了:发黄的书页,仿佛一碰就会灰飞烟灭的纸张,还有许多蛀虫老鼠等不挑食的老饕留下的齿痕……在常人看来,这堆比废纸还不如的东西早该扔进垃圾箱了,然而当麻清楚地知道,这些痕迹都是这几本书历经过长久岁月考验的证明。也就是说,其中可能记录了比现存书籍中更为接近真实历史的内容。

当麻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只能强忍着手舞足蹈的冲动在破了相的封面上寻找书的名字。残破的封面、褪了色的墨迹、加上龙飞凤舞的笔迹,当麻好半天才连蒙带猜地辨认出了那几个字:羽柴暗录。

“羽柴”这个姓倒也没什么,毕竟这是保存在自家庙里的东西,题目、内容什么的与自己的祖先有关也不是没有可能。问题是“暗录”……究竟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偷偷记录下来的呢?当麻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凡事无常。此之前,吾亦不信。值此,大局已定,吾方知天下之事亦有非常理可解之。为警后世,录此为证,并遣一族之裔传于后世。得传,则保得后世太平,失之,则万世休矣。切忌传于不信之人。

                                             ——羽柴秀吉

羽柴秀吉即在300多年前的战国时期统治过全日本的丰臣秀吉。“丰臣”是羽柴秀吉受封关白之后由天皇赐予的姓氏。所以,如果这些内容是真的,那么这里极有可能记录着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

当麻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根据他的判断这些字的确出自羽柴秀吉之手。

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就在眼前了,当麻的情绪却由一开始的兴奋急速冷静下来。不,应该说兴奋之情已经不通过理智来感受了。捧书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仿佛被什么号召了一般,汗毛随着思绪的起伏而跟着起伏。然而,面对如此甜美的诱惑,当麻竟放下了还随着颤抖的双手微微抖动的书本。因为当麻的理智在问他:究竟要不要相信这本笔记的内容?

“切忌传于不信之人”。信又怎样,不信又怎样?如果这里的内容是真实的,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反之也是一样。历史本来就不是单凭一两条记录就可以确定其真实的,在获得假设之后再证明或者推翻它不是很常见的吗?

当麻终于说服了自己的矛盾。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小心翼翼地翻开暗录的正文……

 

三月十四日下午两点,在另一班车抵达的呼啸声中,匆匆忙忙的当麻提着行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车站。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出门,虽然离家并不很远,但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车长以为他是离家出走的小孩,硬是把他送到车站站长室盘问了一个多小时。当时的当麻尴尬极了,但是由于内向的性格,竟使他空有能够驳倒资深律师的辩才,面对站长的质疑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还是父亲偶然打给他的电话替他解了围。等到误会澄清站长放人时,离和爷爷约好的到达时间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提着行李的当麻开始有些后悔在行李中塞入了太多的书。以至于那个不大的行李的鼓胀程度看上去和他颤抖的手臂一样不堪重负。当麻实在不想再提着它了,于是放下行李左右张望着。看似正在休息的当麻其实是希望那些曾经想要帮助他的人能够突然出现几个,并热情地说希望帮他提行李之类的话。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我一定再也不因为不好意思而拒绝……

虽然当麻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一个适合安静读书的清幽环境同时也意味着人烟稀少。所以,不管他怎样张望,在这个位于比壑山山脚的小站周围都看不到半个人出现。

然而世事往往有出人意料的地方。正当当麻失望地提起行李准备充分吸取“自食恶果”的教训时,神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嗨,你也去延历寺吗?”

是啊!

当麻像是怕声音的主人跑掉似的猛然回头,用自己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个站在他身后台阶上的人:一个背对阳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散发着神光,看起来和当麻年龄差不多的男孩。

直视阳光造成的昏眩过去之后,当麻终于看清那个壮实的男孩手里竟提着个比自己的行李还大的怪异旅行箱,而且另一只手里也提着些大大小小的袋子。

当麻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那个人的问题:“啊,是的,我正要去那里。”虽然嘴里回答着别人的问题,目光却停留在别处,这也许就是当麻无法交到朋友的原因。

不过有一种人对这种因为害羞而显得不够诚恳的态度免疫。而当麻这次遇到的恰巧就是这么一位。

“那可太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来了,差不多都忘了去那里怎么走了。”那个男孩丝毫不理会当麻看似拒绝交谈的态度,一边自顾自地对当麻说着话,一边盯着当麻上下打量,“能遇到和我差不多大的朋友真是幸运,如果那家伙还住在这里的话,真想介绍你们认识……”男孩滔滔不绝的说话在目光停留在当麻脸上的同时也一起停住了,然后他爆发出一声惊人的喊叫:“嘿,当麻?你不就是羽柴家的当麻!”突然激动起来的男孩看起来似乎要连人带行李一起扑上来的样子。

一开始,吃惊的当麻以为自己遇到了学校的同学,但是当他仔细辨认过那个男孩的面貌后,情绪也变的激动起来,因为他终于认出站在眼前的人正是上小学前一直在爷爷的庙里伴自己长大的伙伴:“啊!秀!你是秀!”

秀,全名秀丽黄,虽然出生在日本,但是祖籍却在中国。秀的家族从秀的曾祖父那一代起本家的年轻一代便移居至日本,而留在中国的都是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并且尽管秀家的餐饮连锁店已经遍布全世界,但是家族中称得上德高望重的成员最终都会回到祖居居住。秀的家族从来到日本至今一直与羽柴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事实上,当麻的父亲——羽柴源一郎那毫无成果的反重力研究就是秀的家族在为其提供资金。而秀家的一切重要的家族祭祀仪式也是由羽柴家的继承人,也就是延历寺的住持来主持。所以当麻和秀也算是世交了。

但是,当麻并不知道这些。他对于两家关系的了解远没有秀知道的多——虽然秀所知道的也很有限——因为他认为自己并没有了解这些的必要,所以从没仔细听过爷爷给他和秀上的家族关系史课。比起这些,他更愿意陷入战国历史谜团的泥沼。而他对于秀的了解也仅止于秀的名字和秀是爷爷的朋友的孙子以及两人同年而已。

虽然当麻从没认真追究过两人之间的联系,甚至对于秀那因过于直爽而显得单纯的性格有些厌烦,但却和这个性格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成为了朋友,而且是至今为止关系最亲密的朋友——这一点从他们直到小学毕业仍有通信联系可以看出来。在秀的面前,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嬉笑怒骂,这不,认出秀的同时,当麻先是呆了一呆,然后就马上丢下行李一拳打了过去:“你这个混蛋跑到哪里去了,竟然还知道出现!”或许是因为久违了的亲切感又回来了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某种愤怒,此时汇聚于当麻内心的各种情感如波涛般激荡着。毕竟秀与他断绝联系已经将近两年了。当麻也知道以自己任性和高傲的性格很难交到朋友,所以有秀这样一个可以让自己轻松面对的朋友他也很知道珍惜。然而两年前秀不声不响的消失使他觉得好像被背叛了一般。

秀的出现就像他的消失一样令当麻感到惊讶。这次再会让当麻不由想起了他们初会时的情形:同样的地点,相似的过程,那个人傻傻的笑容帮助当麻克服了怕生的害羞,并从此包容着他的任性与高傲。究竟是什么原因使秀突然离去当麻已经不想去追究了,重逢的喜悦已经占领了他的全部思维。

当麻挥出去的拳被秀轻易地接了下来,并且脸上带着的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的傻笑:“当麻,你生什么气啊,是因为血糖低吗?”

这个人一点都没变,连说出来的话的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当麻听到最后的“血糖低”突然愣了一下。两年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也足以使人产生某些变化。当麻听得出来,在秀的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令他不禁感慨起来:“秀,我不得不说:你长进了!居然知道低血糖会使人的情绪烦躁不安。看来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开口闭口都是食物的‘五十岚吉右丸’了(注:这个是我用中文同音字起的名字,音同‘五十篮鸡肉丸’)。”说到这儿,当麻不禁为自己送给秀的这个“雅”号感到好笑,同时,这份笑容也包含了为朋友的成长感到高兴的心情。

“什么长大不长大的啊,你的生日不是比我还小吗……”秀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然后又提高音量说:“吃饭是很重要的!血糖低就是因为血液里没有足够的糖分,要补充糖分的话就要多吃……”听到这里,当麻原本出自赞许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不是完全没有长进么……

当麻感到有点头晕,于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并闭上了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居然一片花白。当麻的心里暗自吃了一惊:是刚才直视阳光造成的吗?还是起得太早致使老毛病发作?

秀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当麻的异常。他对当麻说道:“当麻,这个给你,补充糖分。”听了秀的话,当麻定了定神,这才发现那片花白只不过是秀递过来的塑料袋。他接过来看了看,里面装满了巧克力。当麻并不太喜欢甜食,于是对秀说:“你忘了我不吃甜食吗?”秀把当麻递还袋子的手又推了回去,说:“什么嘛,不要这样拒绝别人的好意啊,会交不到朋友的。”

当麻笑了笑,自己的缺点他清楚的很,但却总也改不过来,也只有秀不会在意他的冷淡态度,所以直言道:“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强迫。”

秀确实没有在意当麻的态度,因为他正强迫当麻收下自己手中的所有袋子,并振振有辞地说:“这不叫强迫,是朋友的关心!”然后他向被当麻丢下的行李走去并说:“看你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些就送给你补充营养。要不改天我教你功夫好了,只要照我的方法锻炼,提个这种小箱子根本就是小意思!”一边说,秀一边伸手去提当麻的行李,然而他的身子却被行李的沉重拽得沉了一沉。

看到秀吃惊的表情,当麻不禁嘲笑起他来:“你好像也不比我强到哪儿去嘛!”

“我只是一时疏忽。”再次提起当麻的行李,秀很轻松地说:“不过,你都装了些什么啊,居然比我的还重!”当麻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说:“你没听过有句话叫:头脑的修行从体力开始吗?”秀认真地摇了摇头:“难道这里装的是修行用的大石头?”当麻大笑起来:“去你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我只是装了几本书进去。如果照你的方法锻炼,我恐怕也会变得跟你一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秀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行李,甚至忘记了当麻的嘲笑:“书?你装了多少才让这东西这么重的?”

当麻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他望着山上寺庙的方向,用一种困惑的口吻说:“我必须去确认一些东西……”秀的表情也突然认真起来,像是理解当麻的困惑般,他看着同样的方向说:“是啊,我也想弄明白!”

风来,拨乱了少年们的发丝;发扬,遮住了前进的方向……

 

今天的天气很好。温柔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向林间小路倾注着自己的热情。

小路上有两个沉默的身影,小路尽头的延历寺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小路的周围大都是些落叶植物,在这个时节,几乎都没有吐芽,所以把原本就很沉闷的气氛衬托得更为凄凉。山风抚过寂寞的枝条,悲哀的枝条偶尔发出倾诉的呜咽。越接近寺庙,常绿的杉木也越发的多起来,于是寂寞的悲鸣也渐渐平息下来,转换成一种类似抖动招魂幡发出的唰唰声。

已经可以看到寺庙的屋檐了。当麻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三月份山中的空气虽然还很凉但却能涤荡人的身心。当麻的心就在这般清凉的空气的冷却下开始冷静地审视一些问题。

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因为那本暗录的内容。那么自己是相信那本记录的内容了?不,如果那些记录是真实的,那也太玄了。那么是不相信了?……也不是,暗录所记录的事件与自己所知的历史并无明显的矛盾,只是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它的真实罢了,毕竟这里的内容是秘密不欲众人知晓的……所以自己来到这里,为了寻找真实。

当麻握了握手中的箱子,空无一物,才想起自己的行李是秀在帮着提。他回头看了看秀,因为自己停了下来,秀也停下来休息,而箱子就放在秀的脚边。其实那箱子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几件衣物,其它的都是关于战国时期的资料。当麻之所以会比较在意是因为那本暗录也在其中。

而另一件当麻刚刚注意到并且很在意的事就是秀的情况。

从车站到这里的路上秀一句话也没说,这和那个一向喧闹不已从无半刻安宁的秀一点也不像。尽管当麻是个很容易陷入沉默状态的人,但是秀不会,至少当麻以前认识的那个秀不会。

当麻有点担心。他的担心是自私任性的,因为他怕那个唯一可以把自己从负面状态中拉回光明的人消失。

秀确实变了,当麻注视着秀的神态,那个曾经无忧无虑不论面临什么情况都可以笑对的人微微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铠甲……答案……战斗……当麻……”

“秀?”当麻不想追究秀过去的经历,但是他想知道秀现在的想法:“怎么了秀,你在说什么?”

“当麻,”秀顿了一下,用呆滞的目光扫了当麻一眼,又回望向寺庙的方向说,“我想我必须投入到战斗中去了,但是我不想你也卷进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当麻突然觉得一阵烦躁,到底是什么让秀变得如此莫名其妙?

“没什么,”秀摇了摇头,但是说话的语气明显是在敷衍,“只是些幻想而已,因为还没得到确定。”

“确定了又怎样,我可以凭我的智慧改变它!”当麻突然大声说,声音大得惊飞了一群林中鸟。

秀认真地看着当麻,说:“我相信你!”紧接着又在风和鸟儿的振翼声中说了另一句话,一句被风劫走而没能送达当麻心中的细语:“所以我会保护你到你想死为止……”

“秀……”当麻看起来像是被惊呆了一样,他抬手指向秀身后的方向说:“我的箱子不要紧,但是你的箱子已经滑下去了!”

“箱子?箱子不是在……”秀从迷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看左边,是当麻的行李,自己的箱子应该在右边……?居然不在!他顺着当麻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去,自己的旅行箱正顺着微倾的山路一路滑下去。“嘿,站住!”秀一边追着箱子跑下去,一边愤愤地喊着:“怎么会这样,早知道就不图省事给你安那么多轮子了!”

当麻笑得靠在自己的箱子上直不起腰。直到秀推着箱子走回来,他仍然弯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额头,不停地抖着双肩。在秀停在他身边时,他还是只能发出含糊且颤抖的声音:“秀,你这个大笨蛋。”

秀显然是听见了当麻的话,因为他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是又立刻恢复了笑脸。他耸了耸肩,用一种自我解嘲的口吻说:“在你的智商面前,谁不是笨蛋啊!”接着又换了一种顽皮的语气说了一句中文:“二百五的智商还真是让人佩服啊!”

这次轮到当麻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秀是故意说中文给他听的,因为秀知道他精通的数国语言中就有中文一项。所以他立刻反驳道:“你是想羞辱我吗?”

秀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刚刚袭击蜂巢得手的熊,脸上堆满了陶醉在甜蜜的得意中而且还很欠揍的笑容。他摊了摊手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是笨蛋。”当麻很无奈地捂住半张脸,另一只眼睛用同情的目光斜视着秀,并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的确是个笨蛋,因为你的箱子又要滑下去了……”

这次秀总算及时地抢救下了即将再次滑落的旅行箱。当麻看着秀手忙脚乱的样子放声大笑起来并转身向寺庙的方向跑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秀的抱怨和要把他的行李弃之不顾的威胁。

当麻顺着山路一口气奔到寺庙前。或许是心理作用,在当麻的眼中今天从这里透出的竟是一种阴森的庄严。

升腾的香雾笼罩着庙宇的周围,给人的感觉宛如身处虚幻般的不真实,信徒们燃起的香火同时也正散发出一股股能够抽走人灵魂的呛人浓香。僧人们的诵经声伴着敲打钟与木鱼的撞击在每个听众的心里引发共鸣,仿佛正带领灵魂中的某些东西将欲望的邪恶封印。跨进寺庙的人无不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将脸上的世俗压抑在看似庄严的表情下。而跨出庙门的人则像是得到解放般尽情展现俗世之乐。

当麻在秀赶上他之前一直注视着这一切。想到即将在这里得到的答案和与老朋友的旧地重逢,兴奋与感慨混合着其它莫名的感觉汇聚成嘴角的微微上扬。从后面赶上来的秀看着当麻的表情不解地问:“当麻,你在笑什么?”当麻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有点怀念。”说着他踏进了庙门。

秀耸了耸肩,提起行李跟着进入寺庙。在他的眼中当麻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但即使他追问,当麻也不会回答,所以他早就学会如何顺着当麻的话把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于是他说道:“是很怀念。我记得直到小学三年级我一直住在这里,那个时候你一到放假就会被你爸送来这里。每次你的表情都像付了钱却没拿到包子一样……”当麻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实在怀疑秀的修辞库里除了食物名称外什么也没有。秀还在继续说:“……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去中国……”

中国?当麻突然想起了一个从刚才起一直潜藏在自己潜意识里的问题,于是不顾礼貌地打断了秀的话:“秀,你的中文说的那么流利是因为你去了中国?”秀愣了一下,用极不情愿的声音回答道:“啊?啊,是啊,这两年一直在那儿。”当麻想起秀在那两年的毫无音讯,不禁追问道:“为什么突然去了那里,连个招呼也不打?而且也不和我联系?”

“呃……”秀突然紧张起来:“我都说我也没想到啊。祖居的那些老头子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连身为本家领袖的父亲也没法拒绝……”当麻注意到了秀奇怪的态度,但是他不明白秀在紧张什么。于是继续问道:“去干什么?”

“呃,呃,那个是,呃,就是,一个,嗯,参加一个仪式,一个很无聊的仪式,就是家族传统的成人仪式……” 秀的回答结结巴巴的,一听就知道是在隐瞒什么。

“噢?什么样的仪式?”当麻并非那种对别人的秘密刨根问底的人,他只是想到这也许与发生在秀身上的变化有关。

秀依然很紧张,甚至在回避当麻的目光,他推脱道:“真的很无聊,还是别说了吧……”

“难道,”当麻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你是去相亲?”

“相亲?你开什么玩笑!”看到当麻因为自己的惊愕而大笑起来,秀知道自己被当麻耍了,于是在一边半是恼怒半是害羞地瞪着当麻。

当麻很满意秀的反应,他早就掌握了驯服秀的方法:食诱和激将。趁着秀被刚才的话扰乱了思维,当麻问道:“到底是什么仪式?”

“就是铠甲……”秀突然醒悟过来,立刻住了嘴。

是巧合吗?当麻想起刚才秀自言自语的那几句话,其中也提到了铠甲。

或许……与那几句话有关?而且那本暗录里……当麻心中的各种疑惑交织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也许秀就是突破口,但是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施主,这里不允许参观。礼佛请到根本中堂。”说话的是一个有点年级留着两撇胡子的和尚,一看便知他是兼职和尚。

“嘿,你不认识我难道也不认识他吗?”秀用他的大嗓门喊着,分明是想掩饰刚才的走嘴。

“秀,别冒冒失失的!”当麻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追问秀关于铠甲的事,但是他必须阻止秀继续嚷嚷下去。环顾四周,他发现原来两人已经走到了阿弥陀堂,再往前走就是寺庙的禁地了。其实以前当麻和秀经常来这里找爷爷,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拐到了这里。但是以前认识他的僧人早已不在了,现在在这里兼职的和尚都不认识他。当麻对那个和尚鞠了个躬说:“对不起,我们是来找住持慧隐大师的。我是当麻,羽柴当麻,这位是秀丽黄。”

“你们就是羽柴君和秀君?住持大师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那个和尚转身走在前面带路,将他们引往那片外人禁入的禁地。

沿着一条林中小径,沉默的两人被带往一个陌生的方向。起初还能见到的几座熟悉的建筑已经隐没在密集的杉木林后,同样沉默的领路人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对当麻和秀说:“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住持说只要你们沿着这条路走就能见到他。”

沉默的秀点了点头,在当麻看来他似乎并不意外会被带到这里。但是当麻也知道秀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所以也不会考虑到这可能是个骗局之类的事。他拉住那个将要离去的和尚想做些询问,却在眼神交汇的瞬间被对方透露出的诚恳所折服。

“那个,爷爷还好吧?”当麻迟疑了一下,只问出了这一句。

那个和尚微笑着说:“你放心,他很好。”说完,轻轻挣脱当麻的手沿来时的路离开了。

“他在笑什么?”当麻不解地自言自语。他总觉得那个微笑里包含了某些东西。而秀却不以为然地说:“笑怎么了?也许是职业道德。”比起那个怪异的笑容,当麻对秀的话更加莫不着头脑:“什么职业道德,和尚是要戒七情的。”秀解释道:“他是兼职和尚吧。如果他的本职是餐厅服务员,那么如果不笑的话,客人会吃不下饭的……”

又是吃!当麻对秀的思维方式真是有点无奈了,丢下一句“不可能”,他向小路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尽管秀的嘴里偶尔会蹦出一两个莫名其妙的词,但是当麻既没有追问也没有仔细听。他有自己的打算:秀两次提到的铠甲和暗录里记录着的铠甲可能只是形式上的巧合。就算不是巧合,在秀不愿意说的情况下,根据庙里留下来的资料确定暗录的真实比追问秀要重要的多,而且掌握了资料再追问也更容易。所以还是要先从《羽柴暗录》下手。

当麻边想边走,丝毫没有发觉危险正在逼近。

转过最后一个弯,一座隐没在密林中的小型石建筑立刻出现在前面不远处小路的尽头。除了建筑材料和结构的不同使它显得有些怪异之外,其洞开的门内呈现的黑暗更像要吞噬一切般。

如果说有人能将杀气掩饰的毫无破绽秀是不会相信的,至少在事情发生前他绝不相信。而事情的发生也只是在那一瞬间。就在他们看到那栋建筑的同时,一支锐箭带着破空的呼啸毫无预兆地从那团黑暗中向他们奔袭而来。

“当麻,当心!”尽管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秀吃了一惊,但他还是眼明手快地推开了当麻。箭从两人之间穿过钉在身后的一株杉木上。

几乎是在被秀推开的同时,当麻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从同一个方向射来的另一支箭击中了他。

“当麻!可恶!”这样高超的连射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秀大吼一声挡在了当麻的身前,同时右手心里紧紧地攥住了某样东西。

胸口的痛楚并不强烈而且已经逐渐消失,当麻低头看着中箭处惊诧不已。他抬起头想对秀说自己没事,却看到了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秀的右手心里透出了桔色的光,在下一瞬间他的全身被这种光芒覆盖,等光芒退去,一种类似护甲的东西覆盖了秀的全身。

“秀……你?这是什么?”当麻惊问道。

秀不是没有听到当麻的话,但是从石屋中走出来的持弓身影让他无暇分心。他冲那个身影喊道:“你是妖邪吗?不管你是谁都休想再伤害当麻!”

那个身影脱离黑暗来到阳光下,一边向当麻和秀走近一边说:“我怎么会伤害当麻呢!”

“爷爷!”令人吃惊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当麻的头脑里一团混乱。

最吃惊的还是秀:本以为遇到了妖邪,却原来是当麻的爷爷;本以为当麻中箭受伤,他却像没事似的站了起来;本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当麻,但是……

“当,当麻?你没事吧?”秀还没从吃惊中缓过神来。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当麻的胸前并没有伤痕,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中箭处的外套上有一个白点。当麻抬手拍了拍白点就消失了,他把射中自己的那支箭丢给了秀:“被这种东西射中,鬼才有事。”

原来是一支被蘸了白粉的布包住箭头的假箭,这种箭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秀扭头看着当麻的爷爷,五年未见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清瘦的面庞上,五官的轮廓依稀有些像当麻。没有穿袈裟而是一身射服令他看起来不像是和尚而更像一位武士。只有高大的身材与以往的记忆一样有压迫感。

秀不知为何在当麻爷爷的面前显的很紧张,他战战兢兢地说:“羽柴大人,您好!”

当麻的爷爷笑了笑,亲切地说:“还是叫爷爷吧,不要叫什么大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很高兴是秀继承了金刚之铠。”

“金刚之铠?秀穿的这个?”当麻在一边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秀对当麻的问题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于是当麻的爷爷替他回答道:“是的,秀继承了金刚之铠,但这不是铠甲的全貌。”秀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他小心地看着当麻对当麻的爷爷说:“爷爷,这件事……”爷爷拍了拍秀的肩膀说:“该来的总会来,这是无法逃避的。对当麻来说,告诉他事情的全部是最好的。你放心,当麻不会有问题的,况且还有你在他身边保护他。”

当麻对爷爷和秀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他急切地讲出自己的疑惑:“你们在说什么?这铠甲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收起两支箭,走到石屋门前,将弓和箭一并放入石屋,然后拨动机关关闭了石屋的门。

看着爷爷的这一连串举动,当麻突然想到自己以前从没注意到爷爷会射箭这件事。

为什么?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为止所有的疑问一起涌入脑海,当麻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头绪。他摇了摇头,正好看到站在一旁的秀。此时秀已经褪去了铠甲,正看着当麻的爷爷发呆。一想到秀什么都知道却不对自己说,当麻的气便不打一处来:“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一旁的秀吓了一跳,他刚想回答却被当麻的爷爷阻止了:“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而且想必你们也累了,”爷爷回头看了看秀,后者刚提起那两只鼓鼓的行李,“尤其是秀,先休息一下,等吃过晚饭后我们再详谈。”

听到晚饭两字,秀的眼睛开始发光,瞥见当麻正瞪着他又赶紧低头掩饰,但是他不知道当麻已经下决心再也不和他的食欲计较了。当麻走到秀的身边,从秀手上拿回自己的箱子说:“你还是少受点累,我还等着听你的说明呢。”听了这话,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两人跟着爷爷穿过一条近路——隐蔽在高大树木下的杂草丛中,根本看不出那是路——来到了住持住的屋子前。这里离其他僧人住的地方并不远,但是一来住在这里的僧人本来就很少,二来住持也吩咐过不许随便靠近,所以这里很清静,谈话做事都很方便。

当麻的爷爷停下来说:“你们以前住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应该还记得在哪里吧?把行李搬过去就行了。晚上六点开饭,和僧人们一起吃,不过都是素食(秀听到这句话露出了失望的样子),但是这里特产的野蘑菇很好吃(秀的眼睛又放起光来)。新来的兼职和尚的孙女很会做饭。”说到最后,当麻爷爷的脸居然红了起来。当麻不满地咳嗽了一声,他可不想让爷爷在秀面前表现得像个老色鬼。但是秀只顾着想象蘑菇的美味连当麻的咳嗽都没听见。

以前当麻和秀住在这里时他们就和僧人们住在一起,由于僧人不多,所以他们都睡在一个大房间里,而秀和当麻则是一起住在职司较高的和尚住的小房间里。但是现在看来两个少年睡在一张单人床上实在有点挤。

当麻呆了一呆,弯腰提起自己的行李说:“你睡这里吧,我去隔壁。”秀按住他说:“你住惯这里的话还是你睡这里吧,我是客人睡哪里的都行。”当麻坚持说:“就因为你是客人,所以怎么好让客人自己收拾住房呢。”秀提高嗓门说:“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样不就太见外了吗。好歹这也曾是我的家!”

“你们在争什么?”一个女声突然插进来问。

当麻和秀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看起来比他们稍大的少女正站在他们身后的走廊上。一眼看上去,她与普通的日本少女有些不同,不仅在外貌上显得比较成熟,脸型和五官也有西方血统的影子,但是并不明显。少女的披肩长发被一条粉色的发带束在脑后,一身传统的浴衣,扎着两袖,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似的布团,额头上的细小汗珠说明她刚刚还很忙。

当麻打量了她一阵,刚想问她的名字,发现少女正盯着他看,到嘴边的话又因为害羞咽了下去。倒是秀想也没想地来了一句:“你就是那个蘑菇做得很好吃的孙女吧!”少女皱了下眉,看到秀单纯得有点傻的笑脸扑哧一笑说:“‘孙女’是可以乱称呼的吗。我姓柳生,你们可以叫我娜丝蒂。”

“娜丝蒂?”这个名字就日本人来说显得很怪异,当麻随口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是混血儿?”娜丝蒂回答道:“是的,虽然只有四分一的西方血统,我的母亲是日法混血。”娜丝蒂顿了顿,看着当麻说:“你是住持的孙子羽柴当麻吧。”当麻的眼光跳了一下说:“你好像很确定。”娜丝蒂笑着说:“我听我的爷爷和你的爷爷谈起过你,他们说你很聪明。我也听说你今天会和另一个人住在这里——就是这位秀丽黄吧。我想你们的差别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当麻大笑起来:“你的情报收集功夫不错嘛!叫我当麻吧,”他又指着秀说,“可以叫他秀。” 在一边插不上嘴的秀不满地嚷嚷起来:“你们把我当傻瓜吗?”

秀的嚷嚷终于引起了当麻和娜丝蒂的注意,两人看见秀正提着自己的箱子准备离开房间。娜丝蒂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在意。”秀反问道:“什么?在意什么?我们本来就在商量分开住的事。”娜丝蒂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其实我已经想到你们可能需要多一间房间,所以隔壁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问题解决了,秀住进了隔壁的房间。

当麻和娜丝蒂似乎谈的很投机,直到娜丝蒂想起还要做晚饭才匆匆离开。

当麻倚在门边看着娜丝蒂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秀看到当麻的样子,放下手边正在整理的行李,走过来抬手搭着当麻的肩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当麻讨厌别人打断他的思路,于是有点儿不耐烦地推开了秀的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什么嘛,又莫名其妙地闹起别扭来了。”秀耸了耸肩,回房继续收拾行李去了。

直到晚饭前,当麻都在反复琢磨与娜丝蒂的谈话。她说自己的爷爷是研究神话传说学的教授,但是她自己一点也不相信传说什么的,除非亲眼看到。

传说……我相信吗……

当麻取出《羽柴暗录》,在其封面上来回摩挲着。里面的内容已经烂熟于胸,那种既真实又不可思议的感觉让人无所适从。

当麻想起他初看暗录时的感受,概括起来只有两个字:荒诞。在一个唯物的科学世界里,怎会发生这种事?这就是当麻当时最大的感受。但是,再仔细琢磨,其中的细节又是那样真实得无懈可击,很难想象一个虚构的故事可以与现实吻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信与不信都没关系,我是来寻找真实的。

当麻听到了秀喊自己去吃晚饭的声音,略一迟疑,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了桌上。

秀,你究竟会为我揭开怎样的谜底呢?

当麻这样想着,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

 

尽管寺里的集体聚餐井然有序,但不绝于耳的添饭声总让当麻觉得有些烦躁得无法集中精神。扭头看看秀,他像是被什么追赶般地狼吞虎咽,转眼间又对娜丝蒂递出了一只空碗。

“请再给我盛一碗,谢谢。”

当麻看着秀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就将满满一碗饭消灭了大半,不禁感慨秀的食欲与胃容量又有了质的飞跃。

事实上,今天的晚饭,每个人都至少添过一次。也只有满腹心思的当麻吃的比较少。除了秀是天生能吃外,当麻也看得出其他人不过是想让娜丝蒂能够来到近前而已。

当麻的爷爷已经吃完第三碗了,当麻看着爷爷笑着冲娜丝蒂递出碗,还没等他开口,便抢先说:

“娜丝蒂,请再给我盛一碗。”

由于娜丝蒂刚好就在当麻附近,所以便先来到当麻身边给他添饭。这时当麻的爷爷却在那边说:“臭小子,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吗?”当麻却说:“我可是一心为了您的身心健康着想。”他故意把第二个“心”字说的很重,顿时引来众人的一阵窃笑。

娜丝蒂也咯咯地笑起来,秀趁机凑过来说:“娜丝蒂,你做的饭真好吃,我真希望天天都能吃到。”娜丝蒂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秀的胃口这么好,为你做饭的人一定很幸福。”说完便起身去为其他人添饭。

当麻一直注视着秀的举动,当娜丝蒂走开时,他在秀的脸上看到了一个笑容。有别于平时那憨厚的无忧无虑,那是一个带着淡淡哀伤的笑容。

当麻凭自己的直觉问道:“秀……你喜欢她?”秀一惊,抬头看着当麻带着认真的玩笑表情,摇了摇头说:“喜欢又怎样,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以带给别人幸福的将来。”当麻说:“干吗说的这么沉重,又不是……”当麻本想开玩笑说“又不是要上战场”,但是看到秀的沉重表情突然想起白天他的奇怪举动,于是硬生生地改口道:“难道与那铠甲有关?”

秀听到“铠甲”二字竟打了个冷战。他扭过头,藏起自己的表情,用严肃的语气说:“当麻,既然爷爷说要告诉你一切,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想你听了应该就会明白我们究竟背负着怎样的命运。虽然我不希望你卷进来,但是……还是由你自己做出选择吧。”秀推开饭桌站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他又对当麻说:“你说过,你要靠自己的智慧改变命运。我相信你能做到,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这也许是我能带给别人的唯一幸福。”

“秀,到我的房间去吧。”当麻的爷爷冲着秀离去的身影说道,秀扭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便离开了房间。当麻的爷爷又对当麻说:“吃完饭你也过去吧。”说完也放下了碗筷离开了。

此时当麻真是心乱如麻,他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谜题的答案,也从没有如此地害怕知道某个答案。

究竟该相信什么?那也要得到答案之后才能判断。

 

当麻在主持的房门外徘徊了一阵,终于把手放在了房门上。从外面听不到房里有任何声音,这让当麻产生了些许的不安。拉开门,秀和爷爷端坐在那里。

当麻在秀的对面跪坐下来,这时爷爷说道:“当麻,我知道你一直很讨厌关于继承家业的事。虽然我也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但是既然预兆出现了,那么作为羽柴家的继承人,就必须让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麻说:“我还是不明白,你们究竟想让我知道什么?”爷爷说:“你已经看过《羽柴暗录》了不是吗?”当麻道:“没错,那里描述了一件看起来很荒诞的故事,但是……”当麻的眼神看向秀,突然在脑海中泛起一个模糊的概念,于是陷入了沉默。爷爷道:“是的,寄给你那本暗录并非一时兴起,当我听说秀继承了金刚之铠时,我就知道羽柴家的最终使命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但是你从小就讨厌被人指使,所以那本暗录可以说是一个引子。”

“什么?”当麻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羽柴暗录》竟是个诱饵。他不禁有些愤怒:自己被人耍弄了吗?欲起身就此离去,一抬头却看到秀笑的有些凄凉的表情,想到秀说过的奇怪的话,他的心有些动摇。

当麻的爷爷继续说道:“我想你也看得出,暗录的内容虽然不可思议,但却很真实,所以你才有兴趣来到这里。对于我和秀来说,这已是确凿无疑的事实,至于你最后会做出怎样的判断,还是等你听完秀的话再判断吧。”

于是,当麻把目光转向秀,秀则低下了头,似在考虑从何说起。当麻提示性的提了个问题:“秀,你继承金刚之铠到底是怎么回事?”

秀深深地呼吸了一次,抬起头说道:“事情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还记得吗,两年前小学毕业的时候,我离开了日本。对当麻来说我是‘失踪’了,因为当时走的很匆忙,来不及同你联系。后来我才知道,同时被紧急召回祖居的还有七八个同龄的族中兄弟。被召回的原因,就是为了进行金刚之铠的继承选拔。虽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据长老说,是金刚之铠选择了我。”

“之后我留在祖居进行特训,直到一个月前,长老告诉我可以结束特训并要我回到日本找羽柴大人。”说到这儿,秀看了当麻的爷爷一眼。

“临走之前,长老告诉我了事情的全部:事实上,秀之一祖的祖先是羽柴家的家臣,并且是奉羽柴秀吉大人之命带着金刚之铠去中国定居的。”

“什么?”当麻再次吃了一惊。

“我们两家的关系会那样亲密并非偶然。据长老的说法,其实我们两家一直暗中联络着。直至德川家统一天下之后,羽柴家的其他分支几乎覆灭殆尽,只有被赋予守护天空之铠职责的一支秘密地存活下来。我们也找了很久,直到曾祖父那一代才找到了主君的后人,于是我们的本家便也迁回本国。”

“等一下,如果秀的家族是从日本迁到中国的,那秀的祖先姓什么?”

“……加藤。当时由朝鲜送我们进入中国的正是小西行长大人和先祖加藤清正大人。”

“这,这么说的话……”

“嗯,当时丰臣大人的攻朝令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金刚之铠送走。”

“为什么?”

“原因有两个。第一,这些铠甲具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据说得到它的人就可以得到天下,所以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水浒之铠被作为毛利家在关键时刻合作的谢礼交付给了毛利辉元大人……”

“合作?难道是指史书上关于‘中国大回师’的事?”

“是的。当时羽柴大人与毛利大人的对峙不过是早已设计好的幌子。所以羽柴大人接到明智大人的消息才能迅速回师。”

“接到明智光秀的消息?那个,难道不是使者误投秀吉的阵营所致吗?”

“说是误投也是掩人耳目,否则哪有一个使者也没能完成任务的道理?明智大人一开始就决定在打败阿罗醐之后隐居,可以说,是他把天下送到羽柴大人手上的。”

“阿罗醐……就是那个操纵了织田信长的妖邪?”

“是的,根据记录,它是一套充满杀戮邪念的铠甲。”

“这个我知道。由阿罗醐分解来的铠甲共有九件……那第二个原因是为了防止铠甲重新合成阿罗醐?”

“嗯,本来羽柴大人是想把铠甲分别封印在日本各地,但是中途出了差错,其中四件和烈火铠分别失踪。之后羽柴大人中了伊达家的诡计,在下棋时将光轮铠输给了伊达政宗大人。羽柴大人在那时十分气愤,所以处处打压伊达家。”

“竟然会是这样……那光轮之铠现在在伊达家的后人手上了?”

“嗯,根据我们的调查,伊达和毛利两家后人似乎在暗中联络,这样,无法知道下落的只有烈火之铠了。”

“只有烈火?还有四件铠甲呢?”

“那四件,应该已经被妖邪夺走了。”

“怎么回事?”

“四件铠甲失踪之后发生了一件事,就是羽柴大人看到了阿罗醐的幻影。据说它扬言要夺回其他五件铠甲重新复活。羽柴大人担心这件事会成为现实,所以秘密封印了剩下的两件铠甲,一件交由我的祖先带去中国,另一件的下落我也不知道。同时,羽柴大人还写下了《羽柴暗录》,据说伊达家和毛利家也有一份,为的是告诫后人。”

“但是,阿罗醐得到了四件铠甲的力量,复活是迟早的事。到时候铠甲的继承者就必须穿起铠甲以阻止它的完全复活。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哈哈,说什么使命,”当麻的笑的很勉强,“就算亲眼看到秀穿上了奇怪的铠甲,也不意味着我也能穿上什么铠甲吧。而且,我为什么非得去战斗?”

“当麻……”

“只要毁了这些铠甲,阿罗醐不就永远也无法复活了吗?”

当麻的爷爷用一个眼神阻止了秀正要说出的话,他说道:“就算你想要毁掉铠甲,那也要你找得到才行。”

“如果我找得到,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件事。”

“既然你这么想,那么还有些更详细的记录你要不要看?”

“当然要看!”

当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得到一个什么答案,他的心被这些不是事实的事实搅得纷乱不堪。

没有必要去战斗吧,凭我的智慧,我要完满的解决这件事。

此时秀看着当麻喃喃地低语了一句:“当麻,我宁可你不相信……”

 

之后的几天里,当麻一直在那个石室中阅读流传至今的记录,试图找出由羽柴家守护的天空之铠的所在地。

石室中的记录甚为庞杂,当麻花了大量时间才理出头绪。可能揭示铠甲隐藏地点的资料一共有四份,麻烦的是,这四份资料里透露的地点都完全不同,其中又夹杂着大量的暗号,看得当麻大为头疼——这样的资料没有电脑做辅助整理怎么也要分析个一年半载才会有结果。

当麻叹着气躺在了书堆里,心想是不是把这些东西弄回家去整理。正盘算着,他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门口闪过,于是喝了一声:“谁?谁在那儿?”

“是我,来给你送晚饭了,”人影听到当麻的叫唤应了一声走进石室,原来是娜斯蒂,“刚才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不在这儿。”

“哦,我累了,想躺一会儿。晚饭放在那里就行了。”当麻见是娜斯蒂,又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娜斯蒂放下便当盒,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打量起周围来。石室内部比从外面看空间狭小许多,推测中间必有夹层之类隐藏着机关。室内没有窗,门又向北开,所以即使在大白天开着门光线也很暗,现在因为当麻在这里阅读,所以多了一盏充电式应急灯的强烈光芒照亮了大半个石室。室内墙壁上挂着弓箭、刀枪等兵器,书籍多用油布包着摞在地上——此时被当麻打开大半,满地都是油布——这些书经过当麻的翻阅,其中四摞较为整齐地摆在地上,其余的此时都成了当麻床铺。

娜斯蒂随手拿起一本翻看,当麻听见翻书声便说:“都是些流水账一样的记录,你不会感兴趣的。”

娜斯蒂却说:“我虽然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对暗号蛮有兴趣。”

“嗯?”当麻有些吃惊地坐起来,很不礼貌地盯着娜斯蒂看了半天:“你能解暗号?”

“算是有经验吧。我在大学里虽然学的是心理学,但也参加了推理研究会。因为我爷爷研究的是传奇学,所以我也经常帮他解读一些神话传说中的暗号。”

“……你已经是大学生了?”

“是的,英国剑桥大学心理学二年级,兼日本千石大学柳生博士的兼职助教。”

“……那你的年龄……”

“十六岁。”

当麻吃惊地看着娜斯蒂。

“别那么吃惊,比起你差远了,天才的当麻君。”

当麻脸一红,低头假装咳嗽起来。

娜斯蒂笑了起来,她觉得当麻很有趣,比起许多天才的傲慢态度,当麻的表现很可爱,不禁对他生出许多好感,于是问:“能帮上忙吗?”

当麻本来就不擅于和别人打交道,此时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犹豫再三才说:“呃,谢谢,可能很无聊。”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娜斯蒂说:“如果资料只有这些还可以搬到我们住的地方,我那里有手提电脑。”

“太好了!”当麻听说有电脑简直喜出望外,这样分析起来就快多了。“我们现在就搬过去。”说着就起身去搬书。

“我看你还是先趁热把饭吃了吧。”娜斯蒂把便当盒塞进当麻手里。

当麻刚解决了一个头痛的问题心里十分畅快,胃口大开吃了许多。在他吃饭的当儿,娜斯蒂又和他聊了些闲话。

“当麻君为什么会来这里找铠甲呢?”

“哎?你怎么知道我查资料是在找铠甲?”

“我爷爷是研究传奇学的呀,是他说羽柴家藏着奇怪的铠甲,所以就跑到这里当兼职和尚,整天软磨硬泡地非让住持答应给他看资料,我来看他他还非让我也在这里帮忙。”

“噗,你爷爷很厉害呀,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如果有用就好了……所以过几天我打算回法国去看望父母。”

“你要走了?那可得抓紧时间!”当麻说着又放下饭盒去搬书。

娜斯蒂笑着按住他:“也不用这么抓紧吧,我又不是马上就走的。再说,就算我走了电脑也可以留给你用呀。”

“那太好了,”当麻也不客气,“没有电脑分析起来太慢了。”

“你就那么着急这铠甲?”娜斯蒂问。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着急,只是觉得应该去和它见面,而且很想见到它。”

“听你的口气把它当人了似的。”

“我也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科学难以解释的事吧。”

“我可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存在什么科学难以解释的事。”

“没必要这么固执吧,科学难以解释也许只是因为科学的发展还没达到可以解释的程度,首先要承认才能研究啊。”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

“这不是我说的,是我父亲,他是物理学家,研究重力的。”

“哦……”娜斯蒂陷入了沉思。

之后两人再没说什么。当麻吃完饭两人一起将资料搬进了当麻的房间,娜斯蒂把电脑也搬了过来,就留在当麻的房间借他使用。

以后的工作就顺利多了,有了电脑的辅助,他们只花了不到十天的功夫就分析完了所有的资料。最后……

“是这个结果没错吧?”当麻盯着电脑屏幕问。

“没错,多亏了你编写的程序,所有的暗号都解开了,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个地点。”

“天之桥立……在这里吗……”当麻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娜斯蒂觉得当麻神色有些不对劲,便问:“怎么了?”

当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想知道了地点就尽快去找找看,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

“一起去?”娜斯蒂对当麻的邀请感到十分意外。她不知当麻是独生子,思维又与同龄人相去甚远,所以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与娜斯蒂相处这些天真把她当作亲姐姐一般依恋。望着当麻殷切的目光,娜斯蒂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应,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决定后天去法国了。”当麻露出很失望的样子,但随即说:“说得也是,已经麻烦你帮了许多忙,谢谢。”说着郑重地向娜斯蒂鞠躬,弄得娜斯蒂很不好意思:“这也没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当麻忽然说:“啊,说起互相帮忙我想起一件事,本来一直想跟你说但是忙得差点儿忘了。”“什么事?”

“你爷爷不是要看资料吗?他虽然没看到,但是你可以告诉他啊。”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看来,柳生博士的美人计还是挺成功的,至少我爷爷没阻止你看。”

“你这小鬼,将来可不要变成你爷爷那样。”

    “哈哈。”当麻难得地发出了爽朗笑声。
关键词(Tag): 铠传 本能寺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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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 伊丽莎·白
    2007-09-02 23:46:43 匿名 220.201.*.*

    好文。
    下文~

  • 2007-09-03 09:00:29

    谢谢支持~
    但是坑太大,容我慢慢写……逃……

  • 2007-09-07 07:44:06

    …………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 六翼
    2007-09-07 10:10:39 匿名 60.21.*.*

    啦啦啦……很CJ地哟~

  • 2007-09-09 01:05:16

    其实我想说的是……坑……

  • 2007-09-09 16:57:23

    orz


  • 小米
    2007-09-13 22:03:50 匿名 222.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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